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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驼山的恋人们(1)

时间:2019-07-24   作者:默龙 录入:默龙  浏览量:135 下载

第一章  桃花呓语

那一年,我骑马西行,有人送了我一坛酒,叫醉生梦死!我碰到一个姓欧阳的朋友,想和他一起喝完这坛酒,他说从来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,过去的事情太复杂,那天夜里我的确喝了不少,至少觉得味道还不错,入口凛冽,心口像塞进了许多火炭,后味儿还带一点儿甜。

第二天酒后,他让我带一封信到白驼山,说那里有桃花。

我晕晕的到了白驼山,发现这苦寒之地,连绿色的树都很难找,哪有什么桃花!

其实,那封信是交给一个叫桃花的女子!

多年后,我游历江浙,发现一处荒岛,我辛辛苦苦忙了一年,终于焕然一新,江湖人称那岛桃花岛。

只要血是热的,情感的痕迹就像山火烧过的树林,一片狼藉,教我如何才能忘记? ——东邪黄药师

我苦盼三年,终于接到了欧阳锋的信,他能给我写信,是我想不到的,这是他写给我的唯一一封信,尽管字写的歪歪扭扭,能得到这样一封信也足够让我安慰,毕竟没有空等。

我想着风头缓了,他会回来找我的。

他走的时候匆忙,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,我问他的事也自然就没有了答案。

当我读了几句后,我从原来的兴奋变得愤怒,这个杀人魔王、狠心狼、投毒犯,居然要和我绝交,他说他念念不忘的人一直是春冰。

为了不失仪态,强打精神跟那个呆头呆脑,有点迷糊的送信人,长相还算英俊的那个家伙说,让他再等一下,等写完回信,让他再带走。

我关上了门,这时候哪有心情写什么回信,我只不过不想在外人面前哭,可以想象此时此刻两眼的怒火要把白驼山的冰山活脱脱融化,在盛怒之下,我打翻了桌子上的盆景,墙角的花瓶,把床上的枕头狠狠摔在地上,又狠狠的踩上去,不停的跺,直到枕头里的麦糠露出来,一脚把枕头踢起来,麦糠飘着、撒着,枕头虚弱的撞到角落里,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。

猛一回头,看到梳妆台上的剪刀,我拿起剪刀,冲向绣着牡丹的被面,这是春节前新缝的棉被,新里新面新棉花,我曾想着这床锦被能盖在我和他的身上,做成一个窝,像老母鸡一样,再养出几个小孩子。现在这一切变得如此可笑,那鲜艳的背面,就像一个尖刻的女人,她正在冲着我嘲笑,我好恨,疯狂的扬起剪刀,把背面捅的千疮百孔,我好恨啊,恨自己怎么那么傻,居然对自己毫无感情的人,苦苦等了三年。

欧阳锋,你凭什么拒绝我?我忽然听到了野兽的嚎叫,我四处看看,屋里除了我一个,是一个人也没有。

我才知道,嚎叫是自己的发出来的,不知道那个傻小子能不能听得到。管他呢,反正这个傻子也不敢贸然闯进来,他只要敢进来,我连他也不会放过。

一直闹到没有力气了,就一头栽到床上,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
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了欧阳锋满脸血污,没有往日的潇洒和慵懒,他像东村的丧家狗,蜷缩在我家的柴房,他嘴唇哆嗦着说他毒死了很多人,仇家派出了厉害的高手,已经包围了白驼山,发誓要取他性命。

“桃花,这次你一定要帮我,我受了很重的伤。”这是困兽的哀求,他的眼神告诉我,这次他真的是很害怕,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是这么恐惧。

我自然很愿意帮他,在我眼里,白驼山没人比他更潇洒,那忧郁的眼神,让我迷恋了很久,即使和全世界为敌,我也会和共同进退,只要他愿意。

听说他曾经追过春冰,春冰不吃他那一套,人家地方官的千金,现在更不会爱他这个杀人犯。

他握着我的手,我感觉他的手在抖,抖的骨头好似要断掉一样,我看到前面的夜黑咕隆咚,像一口没有底的深井,他扶着我,我架着他的一只胳膊在肩膀上,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跑,背后传来发疯般的喊叫,“欧阳锋跑了,别让他跑了。”

我这时心里只有一个声音,“阿锋,我们会逃出去的,一定会逃出去的!”

我们没命的往前跑,回头看着后面的火把越来越近,欧阳锋嘴里嘟囔着,“我让你追,我让你追。”然后伴随着鬼哭狼嚎的惨叫,我知道欧阳锋在关键时候又放了蛇。

老船夫在河坡下发出小鸟的叫声,这是接应的暗号,听到鸟叫,知道彻底得救了,实在也不想走了,他忽然站住,在夜里他的眼睛焕发出奇异的光芒,然后把我紧紧抱住,猝不及防,我的腿一软,两个人干脆倒在地上顺势向河坡下滚去,就像风干的油条,纠缠着,嚎叫着。

直到敲门声把我吵醒了,我看到窗外发白的太阳移到了后山,仔细想了想刚才的梦,和三年前的事情基本没有多少出入,然后胡乱洗了一把脸,打开了门。

让人又气又笑的是,那个送信的傻蛋一脸迷茫,我看到他不由的乐了,他怎么这么傻啊!等我回信他等了快一天了,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人,然后我又有些悲哀了,我可能比他还傻,他傻得这么快乐无忧,而我傻的如此痛苦。

问他姓名,他说他叫黄药师,这个名字好奇怪,我觉得他很不正常。我把他让到厨房后他告诉我的。他很腼腆,还向我要回信,可能看到我脸色不太好吧,他的声音也不大。

我立刻有了主意,你欧阳锋不是不稀罕我吗?老娘就是便宜了这个傻蛋,也要恶心你一辈子。

黄药师的眼神透露出他不是一个善于接触女人的男人,我试探的问他:“小黄,你跟欧阳锋很熟吗?”

“欧阳锋是谁?”他傻了七乎说。

我差点晕倒,果真是个傻蛋货,连人家都不知道,跑这么远来送信,不是脑袋有问题,还是什么?我忍住没有生气,“就是让你送信的那个啊。”

“姑娘不要见怪,我真的记不得了,我喝了醉生梦死酒,足足有半坛,以前的好多事情记不起来了。”

我被男人骗怕了,难道这个人还是故意装傻,我不会容忍自己在一天内被人欺骗两次,于是跑到水缸前,用水瓢舀了满满一瓢水,奋不顾身泼到他的脸上,怒骂道:“给我滚,快滚,你们男人,没有一个好东西!”我想激怒他,然后和他打一架,就是打不过他,被他打死更好。心里就是这样想的。

他抹掉脸上的水,眼神似乎清澈了一些,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,真诚的对我说:“姑娘,你生气了?”

“没有,我很高兴,真的很—高—兴!”我拉长声音大声喊道,谁都听得出来,这就是歇斯底里的愤怒,嘴再硬也是没有用的,嘴里喊的再猛,眼睛已经暴露了真相,不争气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,流到嘴里还有咸咸的味道。

“桃花!桃花!在家吗?没事吧!”传来隔壁好事的邻居高大婶的大嗓门。

 我也扯着嗓子说:“没事啊!高大婶,刚才赶走了一条野狗。”

“哦,那就好,这年头,野狗是很烦人的哦。桃花,要是需要帮忙你喊我一声。”

我对黄药师说,这封信很长,需要三天后才能给他回信,问了他住的客栈,我说三天后我顺道给他送去。尾溪的客栈是外地客人唯一落脚的地方,白驼山只有这一家客栈。

我爹是兽医,我跟着他来到客栈,因为有客人的马生了病,我顺带也要和那个傻蛋黄药师接触接触,算是为了气欧阳锋摸摸这小子的底,看看欧阳锋现在混的怎么样?

父亲看完马,要我给马洗洗澡,然后和王大伯相约去喝酒了,剩下我牵着害病的白马,来到了溪畔。

爹说这马是跑得太热了,在极寒的夜里给冻伤了,需要正午的溪水好好洗一洗,然后等灌下驱寒的药,歇息三四天才可以好。 

不远处有一个人坐在对面溪边的岩石上,我从侧面看到他把两只脚伸进溪水,还悠闲的荡来荡去,有时候故意用脚尖把水踢起来。 他低着头拿着一本书,嘴里念念有词。 

幸好不是在大街上,这里的人彪悍成性,极其厌恶读书的,如果看到谁走在大街上还看书,不但会背上“假斯文”的恶名,遇到蛮夫有可能会遭到一顿痛打。 我牵着马走到他的上游,拉着马进入虎尾溪,光脚踩在溪底的鹅卵石上,脚心是凉爽的舒服。

 拿水瓢舀了稍微温温的水浇到马背上,水流顺着马背一分为二,从两侧缓缓流下,那匹马愉快的抖着脑袋,水流的声音惊动了那个读书人,他朝我这边看过来。 

原来是黄药师啊,这个呆子,没等我开口,他就说道:“姑娘,原来是你,这是你的马吗?好俊啊,好白啊!” 

等到他主动和我搭讪,我原来想好的词一句也记不起来了,我支支吾吾敷衍着他,第一次发现他洗净风尘的脸,棱角分明,眼神迷茫中有种坚毅,比欧阳锋充满恶毒气息的眼神要善良百倍。

 “你不要姑娘姑娘的叫,我姓陶,叫桦,大家都叫我桃花儿。”我尽量装作温柔,尽量摆脱欧阳锋的影子,其实,从心底里看这个男人,除了晕晕的,真的还不错。 

“哦,我记得那个朋友要我来送信,说可以顺便可以看看桃花,我走来走去也没有见到,心想是他故意在骗我,想不到原来你就是桃花啊,我是第一次来到白驼山,这个地方很冷,不过中午也会暖和一点儿。”黄药师说道,不自然的搓着手。

 

“什么地方只要住得久一点儿,就会喜欢上它的。”我懒懒的说道,事实上,我除了白驼山,什么地方也没有去过。高大叔年轻时候倒卖药材生意,对外地的见闻很多都是他讲的。 大概是生病的原因,白马很老实的站着,我爱惜的抚摸着它的鬃毛,有种丝质的光滑。

正午的阳光投射在溪里,光线斑斓一圈一圈套在水里,溪底倒映着斑驳的树影,站在白驼山的最高峰观望,这条溪就像一条长长的虎尾,一直延伸到蓝水河上。

黄药师见我对他爱答不理,知趣的晾干了脚,穿上鞋子,走到不远处的树林,他蹲了下去,扒拉着野草,然后掐了草尖放在嘴里嚼。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,这种认真和投入,是和欧阳锋的散漫截然不同。 

为什么看到每一个东西,我都会想到欧阳锋,难道他已经成为我心里的伤疤。不,我一定要忘记他,而忘记他最有用的方法就是,去认真挖掘别的男人的优点。

我笑他迂腐的变态,自从吃了欧阳锋的亏,我不会再对任何一个男人动真感情,就像欧阳锋在信里说的那样,“我不会因为你救过我的命,就可以让我背负感情的债,我欠你的恩,不欠你的情,更不是你的奴。”听听这王八蛋说的都是什么话,他傲慢无情,从来不会说一句软话。

 都怪我,媒婆一来说媒,我就说有了人家,已经许配了欧阳家的二公子,我的爹娘也天真以为,女儿救了欧阳锋,所以欧阳锋理所当然的就会成为我的夫君,这是天经地义的,也是不容置疑的。多嘴的媒婆于是四处乱说,终于被欧阳锋知道了,于是就有了那封信。

我通常知道,男追女,隔座山,女追男,隔层纱,我犯了想当然的错误,平常的许多话,都是怎么顺嘴儿怎么说,不一定有什么道理。

这让我很难堪,我喜欢的人并不喜欢我,尽管我救过他的命,我就抱着幻想,一厢情愿的以为,只要我一开口,他就会立刻沦陷。

我低估了一个男人,就凭他因为一件小事就毒杀了野马帮三十六口人,说明他是一个有自己主意的人。我知道他喜欢春冰,不就是春冰是名门闺秀吗?春冰长得虽然漂亮,那双萝卜腿是她致命的缺陷。

黄药师在我面前轻易不看我的眼睛,我想他一定会喜欢我,见到我的男人,都会被我的魅力征服,何况是一个晕头晕脑袋的采药师。那个晕蛋在干什么呢?想到这里,我扭头看到树林的那头。

他怎么了,我看到黄药师已经倒在了树林的草地上,两只脚还在弹腾,我急忙从溪里跳了出来,我的天啊,他脸色发黑,口吐白沫,身子在抽搐着,是中毒了吗?

我急忙跑到不远处的酒馆喊来爹,爹从他的手指里掰开那株小草尝了一半的草,“他中毒了,中的是绣刀草的毒。”

我们把他抬到客栈,用蜂蜜拌了冰蟾粉,撬开了他的牙关,灌了进去,没有多久,他呕吐起来,吐出一滩黑色的令人恶心的东西。过了一个时辰,他脸色有些好转。“桃花姑娘,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
“谢什么谢,以后不要乱吃草了,白驼山许多草都是有毒的,你有几条小命啊。”我说道。

爹临走要客栈伙计照顾那个傻小子,可是我还是匆匆吃过晚饭,偷偷溜出了家,客栈伙计阿四粗手粗脚,怎么能照顾好他呢。走在路上,我还在骂自己,那小子是你什么人啊,你为什么会牵挂他,心里骂着自己贱,可是管不住走向客栈的腿。

心里在安慰自己,这个傻小子我才不会喜欢他呢,他既然是欧阳锋的朋友,我就要欧阳锋一辈子心里不爽。

老娘我要人有人,要貌有貌,你欧阳锋一个江湖野路子,跟老娘装什么高雅,我就故意玩了这个傻小子,并且还要他对欧阳锋说。

初秋的虎尾溪夜里比我家要冷,客栈门口的灯笼在秋风里呼哧呼哧晃着,进出的人很少,我站在拐角,看到周围没有相熟的面孔,就走了进去。

裂纹的松木桌上放着一碗稀饭,可以照出人影,一个缺口的小碟子放了几片萝卜干,黄药师少气无力,想支着胳膊坐起来,试了几次没有成功,苦笑着说:“姑娘,我失礼了。”

我拿出娘蒸的热馒头,还有两个煮鸡蛋,“光吃这个怎么行,别说话了,病了话还这么多,把这些东西吃了。”我以命令的口气说道。

吃了馒头和鸡蛋,我猜应该他已经没有钱住店了,我离开客栈前,又给了老板一些银两,这可是我存了半年的私房钱。我知道对一个人好一些,才有可能更好的利用他。

黄药师病愈后,仿佛变了一个人,目光犀利,动作敏捷,考虑问题简单利落。

难道是中毒后让他性情大变了?还是他原本就很聪明?他来我家道谢的时候,我带着疑问偷偷试探他。 

“黄药师,你的身体恢复的还可以吧!”

他的脚尖一挑,一块石头就到了手里,他嘴角上扬,露出自信的笑容,

我惊讶的看到石头渣子从的他的指缝里落到地上,然后他松开手,手掌一翻,然后拍拍手掌。

看不出,他居然有这么好的功夫。 

“我的身体本来很好,自从喝了那半坛酒后,变得恍惚了,不过我的运气好,我真的谢谢绣刀草,当然首先要谢谢你和大叔,绣刀草的毒解决了酒力,我想起了很多事。”黄药师说道。

他拿出了一包东西,“这个给大叔,是我的心意。”

这是一包银子,足足有一百两,是我们这些穷人一辈子都难挣到的。

我害怕了,“黄药师,你哪里弄到这么多钱,不干净的钱我们不要,我们是清白人家,你还是拿回去吧。”

“如果能生活的舒服一点儿,何必要走艰难的道路,这钱是干净的,我的钱都留在欧阳锋那里了,这是我找他哥哥要的。他们兄弟,本来就不分你我。”黄药师说道。

原来他找过了欧阳剑,欧阳剑因为江湖恩怨被人砍断了一条腿,他于去年重阳节金盆洗手了,现在不问江湖事,只管打理自家的布匹生意。

当别人寻仇的时候,他通常用银两摆平,反正有的是钱,那些小恩小怨的人得到了好处,都相逢一笑泯恩仇了。这年月,还有谁那么较真的! 

“黄药师,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我发觉渐渐有些喜欢他了,男人不喝酒真是一件好事。 

“我只有我自己,否则谁家的父母给儿子取个药师的名字,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里,我是师父养大的。五年前,师父也羽化登仙了。”他说道。 

羽化登仙,什么意思?听不懂啊,这么深奥!插上翅膀飞了吗? 

“哦,我拽文了,就是死了的意思,他是道人。”他补充道。 

送黄药师出门的时候,高大婶目不转睛盯着黄药师看,告别黄药师,我被高大婶拦在了门口。 

“哎哟,桃花啊,这是哪家后生啊,一表人才的?” 

“大婶,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。”我说道。 

“不是大婶我多嘴,桃花遇见合适的就嫁了吧,欧阳家的少爷四处飘泊的,跟着他操不完的心,我看这小伙子跟你很般配,人很老实。”高大婶说。 

人最怕怂恿,我也不例外,本来对黄药师的好感是三分,经高大婶一说,又立刻翻倍。 

西门有家卖豆腐花的人家,这家有个女儿,名字唤作白雪,这家的豆腐花生意出奇的好,很大程度上是有白雪做招牌。 我很爱吃那家的豆腐花,我要黄药师请客,去西门吃豆腐花。 

一场雪在初秋就早早落下,西门的石山白刷刷的,我和黄药师故意大摇大摆经过欧阳剑的家门口,这个老家伙每天早上就坐在他的藤椅里,端着他的茶壶,欣赏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。 

经过欧阳剑的门口时,我故意用胳膊搂了黄药师的脖子,笑嘻嘻的和他说话,我相信不出五天,欧阳锋就会知道。 

黄药师涨红了脸说:“桃花姑娘,你这是何必?既然欧阳锋不喜欢你,以姑娘的条件,我想白驼山找不出第二个,还愁找不到好人家。” 

我晕,他好聪明啊,一眼就看透了我的把戏。 

我很后悔,不该把他带到西城来,外号“小文君”的白雪见了黄药师,格外热情,我凭女人的直觉,这不是好事。 

而黄药师也不时的看她,我胡乱吃了几口,把碗推到一边,“喂,小黄,你怎么吃饭比女人还慢,我都吃完了,你一半还没有吃。” 

“哦,哦,我想到了一些事,桃花,我不吃了,咱们走吧。” 

我的心砰砰跳的心慌,这是怎么了,感觉好似潜在的冤家要和自己抢夺宝贝一样,我走得很快,却在电光石火中忽略了一个包着头巾露出了两个眼睛的人,那眼神很像一个人,那个人一闪而过,向四海酒楼方向去了。 

有人说过,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,就是另结新欢。 

可是我总觉得这话有问题,如果找到新欢了,就可以忘记过去的事情,那她的记性是不是太差了。

 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,只有淡化,没有忘记,越是想忘记就会记得越清楚。 

当地有个规矩,未婚男女只要是没有结婚的,是不能在一起吃饭的,一旦吃过饭,就说明是定亲了。 

任何一方只要不愿意,就可以拒绝和对方吃饭的邀请,另一方就立刻明白了意思。 

可是,黄药师是外地人,不知道这里的规矩,我又怎么好意思向他开口呢?

 我想起了高大婶,她虽然啰嗦,但是个热心肠,我把她叫到我家,我俩在我房间里嘀咕了一番,她满口答应要给我帮这个忙,亲自去客栈问问黄药师的意思。 

我从下午等到晚上,高大婶仍然没有回来,一直到我困了,就吹灭了灯睡着了。 

猛烈的敲门声响起,把我从美梦里惊醒,“桃花,桃花,快起床,高大婶被人杀了!” 

我像被蝎子蛰了一样,从床上跳起来,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,跟着爹跑了出去。 

出事的地方在虎尾溪的树林里,这个树林很大的,树林边的小路是通向客栈的必经之路。 

高大婶死得很惨,脖子被人生生折断,高大叔哭的直不起腰,看了我,他忽的站了起来,“桃花,昨天你大婶说来客栈找那个姓黄的年轻人,怎么就死了呢,那个姓黄的呢,他在哪里?” 

经他这一提醒,我爹立刻去客栈,没有多久就回来了,大家都期待的看着他,他两手一摊,“没有人!伙计说昨天下午就出去了,一直没有见到他的人影。” 

“一定是姓黄的杀了我老婆,桃花啊,你可害死我们了。”高大叔死死抱住官差的腿,“大人,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。” 

我爹说道:“老高,没有证据你可不要乱讲话啊!” 

“要不是你女儿发春,我的老婆怎么会死,我乱讲话,死的是我的老婆,如果是你老婆,你会不会这样说。”高大叔因为激动彻底撕开了脸,把我的丑事也抖露出来。 

“大叔,我保证,大婶不是黄药师杀的。”我恼羞成怒,指着大叔说。

 “你保证,你凭什么保证,难道你和他睡到一个被窝了吗?这么了解他。”谁知道他比我还凶。

 我立刻脸红到了耳朵根儿,“大叔,我理解你的心情,可是你不要玷污我的清白,如果官老爷查出这事是黄药师做的,我就从摩天岭跳下去!”摩天岭是白驼山最高的山峰,跳下去粉身碎骨。

 仵作验过后,官差就带着人回去了,高大叔跟着他们走了。

 我自己就在客栈的门口等,尽管阿四说黄药师已经退房了,我还是希望他能回来,可是等到大半夜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如果他不回来,我这辈子就可毁了。 

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,爹娘都是一脸怒容,坐在堂屋里等我,竹筐里还盖着刚做好的饭,他们也没有吃。 

“桃花,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娘讲啊,你一个姑娘家,私自让人去提亲,你让我们老两口怎么出去见人啊!这又弄出了人命,你可让我们咋活啊!”

 

我在心里开始咒骂黄药师,该死的东西,你早不见,晚不见,一出事就不见个鬼影儿。

 安排完高大婶的丧事,大家都哭丧着脸,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。 

就这样过了几天,一天半夜,官兵打着火把像狗一样,搜到了我们家,说是黄药师打了抓捕的官兵逃跑了。 

白驼山的监狱是黑狱,当地人都是知道的,不管你有罪没罪,到里面不死也要扒掉三层皮。看来黄药师是明智的,但是我开始不喜欢明智的人了。 

我现在总算明白了,一个女人想过得幸福,千万别找江湖人,他们就是天生的事儿精,一旦和他们扯上关系,你一辈子就别想安生! 爹娘连着几天不搭理我,我们和高大叔家关系更僵,全村人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。

 几天来吃饭都是少滋没味儿,我这天又去西门喝豆花,经过欧阳剑门口的时候,我想找他问问黄药师的下落,就直接拐了进去。 

欧阳剑见是我,咧着大嘴笑着说:“哎呀,我说早上小鸟叫的欢啊,原来是大美人光临啊。桃花,几天没见,你瘦了啊!” 

这个死不要脸的,“欧阳剑,我要不是有事问你,才懒得来你这里呢?看你也是有钱人,家里乱得跟狗窝一样。” 

“咦,你这丫头,有事问我,你还尾巴翘天了。对不起,本大爷今天喉咙疼,说不了话。”

 欧阳剑和欧阳锋虽是两兄弟,确是天上地下的差别,一龙一狗。不说废话了,我知道怎么收拾这个老家伙。我顺手抄起他喝茶的茶壶高高举起,“欧阳剑,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,你要是装聋作哑,看到没,本姑娘小手就这么一松,你的宝贝可就哗啦了。”以前欧阳剑吹过,这个茶壶有来历的,是北宋赵匡胤黄袍加身时商量大事用过的。这下欧阳剑顿时慌了,“哎哎,桃花,你小心点儿,打坏了这个壶,把你全家都卖了也赔不起,行,我算是怕了你了。你有事就问吧。”

“你见过黄药师吗?杀人的事儿你知道多少?”我说。

欧阳剑突然变得很严肃,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不知道,没见过。”

“你敢再说一遍,信不信我立刻松手。”我的耐心已经没有了,原来是一只手抓着茶壶,现在我就一个指头勾着,慢慢的晃,我要一直让欧阳剑提心吊胆。 

“别,别,我也就见过他两面,第一面是他解毒后,来找我要钱,我就给他了,毕竟是兄弟的朋友,第二面是那女人被杀的当天下午,他来找我。”欧阳剑说。

 “他来干什么?”我焦急的问道。

 “他说他要出去几天,找我借了两匹骆驼还有银两。”欧阳剑说。

 “他去哪儿了?” 

“他说他要去双旗镇看望一位老友,别的什么也没有说。”欧阳剑说道。 

要到双旗镇,路程很远,中间需要穿过戈壁滩,来回也需要七八天。

按理说,他回来后遇到的官兵,然后拒捕逃走了。 

“桃花啊,你的事儿啊,我大致也知道了,你跟我二弟估计也不太可能了,他的脾气我知道,你让他把脑袋给你都行,做夫妻万万不成的,我是他亲哥,有时候他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,你嫁给他岂不闷死?”临走欧阳剑告诉我,过几天欧阳锋会回来祭祖,到时候还会和黄药师在摩天岭相约见面。

 江湖人的约定都是铁打的,我相信在摩天岭会找到答案。 

摩天岭其实没有多高,但是和白驼山其它山峰相比,算是最高的。我一早来到摩天岭,发现黄药师搭了篷子,生着火堆,明显是早几天就在这里了,窝棚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麻袋,里面装得鼓鼓囊囊,里面还有东西在动。 

“黄药师,你好卑鄙,我们救了你,你忘恩负义,让我们背负杀人的恶名,你倒过得心安理得。”我说道。

 “桃花,放心,我这人恩怨分明,今天一切会水落石出,洗刷你的不白之冤。”黄药师说道。

 我看到远方的山路一人走来,欧阳锋的身影转过石壁,我的内心乱得呼吸紧促,不敢看他的眼睛,在来的路上想好几百句恶毒的骂他的话,都咽到肚子里。 

欧阳锋依然风采依旧,眼神冷酷沉静,像虎尾溪冬天的溪水,透明清澈带着一丝阴郁。

 “你也来了。”看到我,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,没有厌恶也没有高兴。 

他还是老样子,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,眼角的傲气像初秋的薄霜,在鬓角向外蔓延。 

瓜子是他随身携带的,我知道他的腰间左边挂着一袋女真人的黑瓜子,右边是一个装瓜子皮的袋子,像他这么讲究的年轻人,已经为数不多了,而我只迷恋他的优雅,以前,现在这种优雅已经变成了折磨。

我的失态被黄药师尽数看在眼里,他显出复杂的表情,可能在疑惑,既然他对我这么不稀罕,我怎么这么下贱!

我感觉黄药师是不懂女人的,女人的心结只要倾注在一个人身上,那就是永世的记忆。

欧阳锋笑着对黄药师说:“药兄,你好像比以前清醒多了,有些东西是不能胡乱吃的,醉生梦死的酒力也不是像传说的那么神。” 

黄药师摇头苦笑,“说到底,你是最聪明的,我就是一个大傻子。我问你,高大婶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?” 

什么?高大婶是欧阳锋杀的么?“阿锋,你为什么要杀高大婶?”我激动得想冲过去,欧阳锋单掌一股掌风硬生生阻挡了我,一股大力让我一步也迈不动。 

“你错就错在不该发春,让老婆子去给黄药师递话儿,我这人,你懂的。”欧阳锋嘴里一条人命跟一条虫子没有区别,说的毫不费力轻描淡写。

 “凭什么?欧阳锋,你凭什么?我等你三年,你不娶我,还不允许我找别人,谁给你的权力?”我愤怒了,三年的委屈爆发出来,几乎是歇斯底里的质问他。 

“不凭什么?对我有感情的人,我决不允许她再嫁给我认识的人,不管那个人是谁?”欧阳锋说。

 “所以,你就杀了高大婶,是不是,是不是?你怎么不回答我啊!”我吼叫道。 

黄药师走到我身边,他厚实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,“桃花,桃花,不要着急,高大婶不是他杀的。” 

我忽然觉得温暖的气流从后背传到心房,沁人心脾的芳香让我顿时安静下来,黄药师给我的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,超越了欧阳锋的神秘感,我想这也许是女人经历了盲目感情的折磨后,最需要的一种感觉。 

“欧阳锋,你不要试图大包大揽,你的事岂会瞒过我的法眼。不要以为在下不爱说话,就把我当傻子。”黄药师说着,从袋子里抓出一个人,等那人站直了,黄药师拿掉了堵嘴的布团。

 我的天啊,春冰的父亲,白驼山的沈守备! 

“金国密使和沈守备勾结,恰巧被去树林解手的高大婶听到,为了灭口,密使就杀了高大婶,而那时,你还没有回来,尽管金国密使等着与你密谋,可是你如何也找不到沈守备为你牵线,何况我也不会让密使活着,杀人必须偿命。”黄药师说道。 

戳穿了欧阳锋的谎言,我多少有些欣慰,虽然我不出家门,我知道金国密谋宋朝,打过几次仗,皇帝的军队都败得很惨。

 欧阳锋歪着头挑衅的望着黄药师,“说完了?那你还不动手。” 

黄药师慢慢说道:“欧阳锋,你我都年轻,趁着你一只脚还在门外,回头还有机会,我不想你我二人对决,我想桃花不希望你我任何一人出事儿。我这样说并不是怕你。” 

“阿锋,你要想清楚了,千万不可做糊涂事!”我说道。 

欧阳锋沉思片刻,抬头看了看远方,“药兄,把沈守备交给我,我成全你和桃花,从此我们路归路,桥归桥。” 

我知道欧阳锋是没有绝对把握打败黄药师,所以才妥协的,他要回沈守备还有另外一个目的,就是博取春冰的欢心。 

“阿锋,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,不是你可以拿来做交易的,你要想讨好春冰,不要拿我当筹码。我问你最后一句,你难道真的没有爱过我吗?”我的心已经伤透了。

 “桃花,你不要妄想了,你救过我不假,但是我是不会爱你的,都是你一厢情愿,不过,我相信黄药师是一个好人,他会对你好的。”欧阳锋说道。这是我爱的人,他说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根长长的钢刺,准确无误的刺入我的内心, “欧阳锋,你真的很毒,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毒的人,黄药师和我的事不用你费心,你的美意我心领了,但是,我还是劝你一句,不要走错路。”

 天空的云涌了过来,黑压压一片,我看到沈守备裤裆已经吓的尿了,而这两人,欧阳锋眯缝着眼睛,目光像刀子一样看着黄药师,而黄药师背着手,嘴角上扬露出笑意,自负的看着欧阳锋,看来这次对决,已经无可避免了。

我第一次看到黄药师的骄傲,那种冷静,仿佛世界就是他的,只要动动指头,就能达成所愿。

“你们谁敢动手,我就死给你们看!我可不是吓你们的。”我知道一旦动起手来,两人必然非死即残。

无论我说什么,可是他们两人就像雪地里的石柱子,无动于衷的立着,他们可能认为我是故意吓他们,所以他们不当真。

想知道别人是否爱你吗?

只有眼泪才是最好的证明,不爱你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为你落泪的,尤其这些铁石心肠的江湖人。

看来别无选择了,如果我舍弃自己,能挽回一个悲剧的发生,我觉得自己可以试试。

小时候见到从摩天岭上失足摔死的人,样子恐怖惊骇,如果自己掉下去会是什么样子,是不是也是那样!

听天养表哥说,人只要一死,什么都不知道了,就是用刀砍都不知道疼。

只是可怜了爹娘,顾不了那么多了,再晚真的要出事的!或许跳下去还死不了的,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是福大命大造化大,能活到八十七呢。

我紧跑几步,纵身一跃,从岭上仰面跳下,我发现,我深爱的男人欧阳锋,让我心动的男人黄药师,他们都狂喊着我的名字,一起向我跑来,他们趴在悬崖上,声嘶力竭,摇动着手臂,无助的哭了起来,而他们却离我越来越远。

原来他们也会哭!原来他们的心也会疼,别看表面上那么嘴硬,可是我已经知道,有个叫桃花的女子,已经刺痛了他们的心!

作者简介:我有点腼腆有点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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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思儿 对 成功始于决 的评论
只是我那一年有老师邀请去参加..
文思儿 对 文学好比上 的评论
只文章我是的有一天审核好文章..
会心一笑 对 你的笑,胜 的评论
可能天下老师都是这么想的..
韦明方 对 专家(3) 的评论
社会现象令人深思!..
文思儿 对 天堂墓碑屋 的评论
只歌词是的我三月去大姑婆家吗..